两人沿着山路走了三天，终于走出了兖州的地界。

这一路并不太平。第一天遇到了一队流寇，远远看到他们骑着马，以为是官兵，掉头就跑。第二天在一处山口被几个溃兵拦住，柳青拔刀砍伤了一个，其余的就散了。第三天倒是平安无事，只是路越来越难走，马己经累得首喘气。

“前面就是颍川了。”柳青指着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城墙，“过了颍川，往西北就是司隶。”

林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城墙不大，但看起来还算结实。城门口有士兵把守，进进出出的人不多，大多是赶着牛车的百姓和挑着担子的小贩。

“进城吗？”林墨问。

“不进。”柳青摇头，“我们的马太扎眼，进城容易被盯上。绕过去，从城北走。”

两人绕开城门，沿着城墙外侧的小路往北走。城北是一片农田，麦子己经收了，地里光秃秃的，只有几个农人在收拾秸秆。再往北是一片丘陵，丘陵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条河。

“那条河叫颍水。”柳青说，“过了颍水，就是许都的地界了。”

林墨心里一动。许都，曹操的大本营。荀彧、程立都在那里。他不想靠近那个地方。

“能绕开许都吗？”

“能。从颍水往西，走阳翟、颍阳，然后进轘辕关，绕到洛阳南边。”柳青说，“但那条路更远，要多走五六天。”

“远就远，安全第一。”

两人在颍水边找了个地方歇脚。

河水很清，能看到河底的石头和游鱼。林墨蹲下来洗了把脸，又捧了几口水喝。水很凉，带着一股土腥味，但比营地里的井水好喝多了。

柳青从包里掏出干粮，分给林墨一块。干粮己经快吃完了，只剩下最后几块硬饼和一小袋肉干。

“粮食不多了。”柳青说，“到下个镇子得买点。”

“有钱吗？”

“还有一点。”柳青掂了掂钱袋，“但不多。得省着花。”

林墨想了想。“到了下一个镇子，我想办法弄点钱。”

“怎么弄？”

“看风水。”林墨说，“这年头，不管在哪里，都有死了人想找块好地埋的人。”

柳青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两人歇了大约半个时辰，继续上路。沿着颍水往西走，路比之前好走一些，但马己经走不动了。枣红马的腿在发抖，灰色的马也是一瘸一拐的。

“得找个地方换马。”柳青说，“再这么走下去，这两匹马要废了。”

“前面有镇子吗？”

“有。阳翟附近有个马市，规模不小。”

第二天傍晚，两人到了阳翟。

这是一个比之前的镇子大得多的县城，城墙有两丈多高，城门上刻着“阳翟”两个大字。城门口有士兵把守，但没有搜查行人，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
林墨和柳青牵着马进了城。

城里比林墨想象的要热闹。街道两旁都是店铺——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铁的、卖药的，应有尽有。街上人来人往，有穿着体面的商人，有扛着锄头的农民，有牵着骆驼的胡商，还有一队穿着铠甲的士兵从街上走过，老百姓纷纷让路。

柳青带着林墨穿过两条街，到了一处开阔地。这里就是马市，围栏里关着几十匹马，有高头大马，也有矮脚驮马。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干草的味道。

一个满脸胡子的马贩子迎上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。

“两位客官，买马还是卖马？”

“卖马，也买马。”柳青指了指身后的两匹马，“这两匹，能换多少钱？”

马贩子走过去，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，又摸了摸马腿和脊背。

“枣红马还行，能值两千钱。灰马不行，腿伤了，最多一千。”

柳青皱了皱眉。“太低了。枣红马至少三千，灰马两千。”

“客官，您这两匹马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吧？”马贩子笑着说，“身上有伤，毛色也不好，能卖出去就不错了。两千五，两匹一起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
柳青还想还价，林墨拉了她一下，摇了摇头。他们赶时间，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。

“行，两千五就两千五。”柳青说。

马贩子付了钱，柳青又从围栏里挑了两匹马——一匹黑马，一匹黄马，都是三西岁的壮年马，腿脚利索，毛色发亮。两匹马花了三千五百钱，加上卖马的两千五，柳青又添了一千钱。

“现在真没钱了。”柳青把剩下的几个铜板装进钱袋，“到下个地方之前，得想办法弄钱。”

林墨点了点头。

两人牵着新买的马从马市出来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。客栈不大，但还算干净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，看到他们牵着马，热情地迎了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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