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林墨就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了。
他躺了一会儿,听到隔壁柳青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,知道她己经起来了。他翻身下床,简单洗漱了一下,把东西收拾好——罗盘揣进怀里,笔记本塞进贴身的衣服,短刀别在腰间。
两人在客栈大堂碰头。老板己经准备好了早饭——两碗粟米粥,一碟咸菜,几个杂粮饼子。柳青多要了几个饼子包起来,留着路上吃。
“今天要赶不少路。”柳青说,“阳翟往西到轘辕关,大概六十里。天黑之前能到,但路上不能耽搁。”
林墨点头。他把粥喝完,把饼子吃完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。腿己经不疼了,腰也不酸了,连骑了几天马,身体反而比以前结实了一些。
两人牵着马出了客栈。天刚蒙蒙亮,街上还没什么人,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。柳青在前,林墨在后,两匹马踏着青石板路,蹄声清脆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出了阳翟城门,往西是一条官道。路比之前好走多了,是夯土路面,宽约两丈,两边种着柳树。正是深秋,柳叶己经黄了大半,风一吹,哗哗地往下落,像下了一场金黄色的雨。
“这条官道是通往洛阳的。”柳青说,“当年董卓烧了洛阳之前,这条路上一整天都是车马,走都走不动。现在冷清多了。”
林墨知道这段历史。董卓迁都长安的时候,把洛阳城烧了个精光,方圆几百里成了废墟。十几年过去了,洛阳还没缓过来。
骑了大约两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一道山岭。山不算高,但很陡,官道从山脚下绕过去,拐了一个大弯。柳青勒住马,指着山口说:“过了这个山口,就是轘辕关了。轘辕关是洛阳南面的门户,过了关,就是司隶地界。”
林墨掏出罗盘看了看。指针还是指向西北,和之前一样。他把罗盘收好,跟着柳青继续往前走。
山口很窄,两边都是悬崖,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两丈宽的路。路面上铺着碎石,马蹄踩上去哗啦哗啦响。林墨抬头看两边的山崖,崖壁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,灰蒙蒙的,像老人的胡须。
“这个地方要是有人埋伏,跑都跑不掉。”林墨说。
“所以要快。”柳青一夹马肚子,黑马嘶鸣一声,加快了速度。
两人快速穿过了山口。前面豁然开朗,是一片开阔的谷地。谷地里种满了麦子,麦苗青青的,在秋风中起伏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远处有一座关城,灰白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光,城头上飘着一面旗帜,上面写着一个“曹”字。
“轘辕关到了。”柳青说。
关城不大,但很结实。城墙是用青石砌的,有两丈多高,城门洞很深,里面黑漆漆的。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士兵,正在检查过往的行人。
林墨和柳青下了马,牵着马排队。前面是一个赶着驴车的老汉,车上装着几麻袋粮食。士兵翻了翻麻袋,挥挥手让他过去了。轮到林墨的时候,一个年轻的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?”
“从阳翟来,往洛阳去。”柳青替林墨回答。
“去洛阳干什么?”
“投亲。”
士兵又看了看林墨腰间的短刀,伸手拍了拍。“把刀拿出来看看。”
林墨把刀出,递过去。士兵看了看刀身,又看了看刀鞘,还给了他。
“走吧。”士兵挥挥手。
两人牵着马进了关。关城里很冷清,街道两边只有几家店铺,大多是卖干粮和水的,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。有几个行商蹲在路边吃东西,看到他们牵着马过来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了头。
“在这里歇一会儿,买点干粮。”柳青说。
两人在一家铺子前停下来。铺子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,看到有客人来,笑眯眯地迎上来。
“两位客官,要点什么?干饼、肉干、枣糕,都有。”
“干饼来十个,肉干来两斤。”柳青说。
老板手脚麻利地包好了东西,柳青掏钱付了。钱袋己经瘪得不成样子了,林墨看了一眼,心里有些发愁。照这个花法,不出十天钱就要花光了。
两人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,吃了点东西。林墨一边吃一边观察西周,关城里的人不多,但形形色色——有穿着破袍子的书生,有背着大包袱的商人,有牵着骆驼的胡人,还有几个带着刀的武夫,看起来不像善类。
“有人在看我们。”柳青低声说,眼睛没有往那边看。
林墨顺着她说的方向瞥了一眼。墙角蹲着一个人,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褐,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,看不清脸。但那个人确实在往他们这边看,时不时瞟一眼,又迅速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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