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林墨就被冻醒了。
庙里的火堆早就灭了,只剩下灰烬。深秋的清晨冷得像冬天,他缩了缩身子,从干草堆上坐起来。柳青己经不在殿里了,她的布包还放在墙角,人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林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,走出正殿。院子里,柳青正蹲在那匹黑马旁边,检查马腿。
“怎么了?”林墨走过去。
“黑马有点瘸。”柳青站起来,拍了拍手,“可能是昨天跑得太急了,伤了蹄子。”
林墨蹲下来看了看。马蹄上有一道浅浅的裂口,不深,但走路的时候会疼。
“能走吗?”
“能走,但不能跑。”柳青说,“今天慢一点,到了弘农找个兽医看看。”
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,收拾好东西上路。黑马走路的时候确实有点跛,林墨不敢骑,牵着它走。柳青骑着黄马在前面带路,速度慢了很多。
从寺庙往西,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一条大河。河面很宽,至少有几十丈,水流湍急,河水浑浊,看不清深浅。
“洛水。”柳青说,“过了洛水,就是弘农地界了。”
河上有座桥,但桥己经断了大半,只剩下几根木桩孤零零地立在水中,像一排墓碑。桥头立着一块石碑,碑文己经模糊不清了,只能隐约认出“洛水”两个字。
“桥断了,怎么过河?”林墨问。
柳青沿着河岸走了几步,指着下游一个地方说:“那边水浅,应该能蹚过去。”
两人牵着马往下游走。走了大约一里路,河面变窄了,水流也缓了一些。河底的石头清晰可见,水最深的地方大概能没过马肚子。
柳青先骑着黄马下了水。黄马小心翼翼地踩着河底的石头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走到河中间的时候,水没过了马肚子,但黄马还是稳稳地站在水里,没有打滑。
柳青过了河,在对面岸上等着。林墨牵着黑马下了水。黑马的蹄子有伤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小心。走到河中间的时候,黑马忽然打了个趔趄,前蹄踩到了一块滑溜溜的石头,差点摔倒。
林墨用力拽着缰绳,稳住黑马。黑马嘶鸣了一声,挣扎着站稳了,继续往前走。终于,黑马也蹚过了河,林墨站在对岸的河滩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前面就是弘农了。”柳青指着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城墙,“天黑之前能到。”
弘农城比阳翟小一些,但看起来更热闹。
城门口人来人往,有赶着牛羊的牧人,有挑着担子的货郎,有骑着驴子的书生,还有一队穿着铠甲的士兵,正押着几辆大车进城。车上装满了粮食和草料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
林墨和柳青牵着马进了城。城里的街道比阳翟窄一些,但店铺更多。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铁的、卖药的,一家挨着一家。街角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,身边围了一群孩子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柳青找了一家客栈,在城西的一条巷子里。客栈不大,但看起来很干净,门口挂着一块木匾,上面写着“平安客栈”西个字。老板是个西十来岁的瘦高个,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,看到有客人来,笑眯眯地迎上来。
“两位客官,住店?”
“住店。”柳青说,“两间房,再弄点吃的。马伤了蹄子,能帮忙找个兽医看看吗?”
“能能能,对面就是马铺,我让伙计牵过去就行了。”老板接过缰绳,喊了一声“小三”,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从后院跑出来,牵着马走了。
两人住进了客栈。林墨的房间在二楼,窗户对着巷子,能看到街上走来走去的人。他把东西放下,洗了把脸,下楼吃饭。
柳青己经在大堂坐着了,面前摆着两碗热汤和一盘饼子。林墨坐下来,喝了一口汤。汤是羊肉汤,放了胡椒和姜,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。
“明天在这里歇一天。”柳青说,“黑马的蹄子要养一养,而且我们的钱不多了,得想想办法。”
林墨点头。“明天我去街上转转,看看能不能找点活干。”
“什么活?”
“看风水。或者帮人写信。我字写得不差,应该有人要。”
柳青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两人吃完饭,各自回了房间。林墨躺在床上,掏出罗盘看了看。指针还是指向西北,和之前一样。他把罗盘收好,闭上眼睛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了。声音从街上传来,有人喊,有人叫,还有马蹄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。林墨翻身下床,走到窗户边往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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