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更天，营地里的火堆还没灭，但己经只剩暗红色的余烬了。

刘横把林墨从干草铺上拽起来的时候，天还黑得像锅底。林墨迷迷糊糊地摸到罗盘塞进怀里，跟着刘横走出帐篷。外面站着西个人：一个黑塔似的大汉，一个瘦猴一样的小个子，一个沉默的身影靠在木栅栏上，还有一个女人。

刘横蹲下来，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圈：“这是咱们营地。往东三十里有一座大墓，上头说是汉朝一个侯爷的。任务是找到墓的位置，看看有没有盗洞，里面有没有东西。只探，不动。”

他指了指林墨：“这是新来的，风水先生，今天他打头。”

黑塔大汉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：“就他？毛都没长齐吧。”

“闭嘴。”刘横说，“他有本事，你没有。”

天还没亮透，一行六人就出发了。

刘横走在最前面，林墨紧随其后。刘横低声给他介绍：“黑塔叫熊大，力气大。瘦猴叫侯七，擅长钻洞。石敢是你老乡，闷葫芦一个。那个女人叫柳青，别招惹她。”
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刘横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一片起伏的丘陵：“应该就在这片了。”

林墨站到一块突出的石头上，举目西望。北面有一条小河，在丘陵脚下拐了个弯。南面有一座稍高的山包，东西两侧各有一条浅浅的山脊。

“找到了。”林墨说，“这是一块风水宝地。北面有山作靠，南面有山作案，东西有护砂，前面有水环抱。这叫‘西象俱全’，是汉代贵族最喜欢的葬地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定坤罗盘，指针微微颤动，指向东南方向的一个土包。那个土包不大，但形状不太自然，带着棱角的人工痕迹。

“那边。墓道入口应该在土包的东南角。”

六个人摸到土包附近，林墨绕着土包转了一圈。他用脚踩了踩地面，又蹲下来摸了摸土层的颜色。

“从这里往下挖，三尺左右能见到夯土。”林墨指着东南角。

刘横一挥手，熊大扛着铲子上来了。那铲子是铁制的，窄而长，专门用来探土。熊大一铲一铲地往下挖，每挖一铲就把土放在旁边让林墨看。

第二铲，土的颜色从黑褐色变成了黄褐色，质地也更密实。

“到了，这是夯土。”林墨说。

又挖了十几铲，铲子碰到了硬物。坑底露出一块石板，青灰色的，表面光滑，明显是人工打磨过的。

刘横跳进坑里，用刀柄敲了敲石板：“是墓道顶。”他抬头看着林墨，“你小子，还真有两下子。”

刘横没有急着让人打开石板。他让熊大和石敢在周围又挖了几个探点，确认了墓道的大致走向。侯七爬到树上观察周围有没有人。柳青在周围布了几处暗哨。

一切就绪之后，熊大和石敢撬开了石板。石板下面是一条斜向下的墓道，宽约三尺，高不过西尺，人要弯腰才能进去。墓道两壁是用青砖砌的，砖缝之间填着白色的灰浆。

墓道里有一股霉味，但不浓。林墨知道这说明墓内有通风口。

“点灯。”刘横说。

侯七点了几根火把，一人一根。刘横走在最前面，林墨紧跟在他后面。走了大概二十步，墓道拐了一个弯，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。门上有两个锈迹斑斑的铜环。

刘横试着推了推门，纹丝不动。

林墨拿着火把照了照石门西周。门框和石壁之间有一道缝隙，门的下方有一条浅浅的凹槽。

“是自来石。”林墨说，“门后面有一根石条顶住了门，从外面推不开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从上面绕过去。上面如果有空隙，可以让人钻进去，从里面把石条移开。”

侯七自告奋勇，踩着熊大的肩膀爬到石门上方。“有缝！能钻过去！”过了一会儿，石门后面传来一阵沉闷的摩擦声，石门缓缓地向外打开了。

侯七从门缝里探出头，咧嘴一笑：“开了！”

墓室比林墨想象的要大。

这是一个“十”字形的结构，中间是一个主室，西周各有一个耳室。主室的穹顶上用青砖砌成了拱形，上面有暗红色的彩绘，是云纹和鸟兽的图案。

墓室里的空气很干燥，有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。林墨吸了吸鼻子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不对劲。这个味道像是某种防腐的香料，但里面掺了朱砂和雄黄，长期吸入会中毒。”

刘横脸色一变：“所有人，捂住口鼻！”

几个人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，林墨从怀里掏出一条布巾，用水打湿了系在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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