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长线，那道光落在床尾，落在散落的被子上，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，叽叽喳喳的，把那些夜晚残留的疲惫一点点驱散。

时墨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那些意识从沉睡的深处慢慢浮上来，像气泡一样，一个一个往上冒。他的身体还沉浸在睡眠的余韵里，那些肌肉松弛着，那些神经懒洋洋的，什么都不想动。

但有什么东西在他怀里。

温热的，软软的，带着一种很好闻的味道。

那股味道钻进他鼻子里，淡淡的，带着一点甜腥，像是某种熟悉的气息。他的鼻子动了动，下意识往那个方向凑了凑，想要多闻一点。

他的脑子还不算清晰，那些意识还在慢慢归位，像拼图一样一片一片拼起来。

然后那些拼图拼到了一块关键的地方。

昨晚。

那些记忆猛地涌上来——走廊里的灯光，白序靠在墙上的样子，那些衣领被扯开时崩落的扣子，那些牙齿刺进皮肤的触感，那些血液涌进嘴里的温热，那些疯狂的吸吮，那些失去理智的掠夺——

他记得他把白序咬死了。

那些血一首流，一首流，白序的脸色越来越白，那些眼睛越来越暗，那些呼吸越来越弱。

他记得自己停不下来，怎么都停不下来，那些血太好喝了，太甜了，太想要了。他记得白序推了他几次，那些手越来越没力气，最后垂下去，一动不动。

他记得白序死了。

被他咬死的。

时墨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
那双眼睛里全是慌乱，全是惊恐，全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。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怀里。

白序正窝在那里。

那张脸埋在他胸口，那些呼吸平稳绵长，一下一下喷在他衣料上，温热的。那些手搭在他腰上，松松垮垮的，像是睡得很沉。那些身体蜷缩着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窝在他怀里，像一只睡着的猫。

时墨的脑子懵了。

他愣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盯着怀里那个人，盯了好几秒。

白序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
那些被盯着的感觉把他从睡眠里拉出来，他的眼睛慢慢睁开，那些意识慢慢归位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时墨，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看到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，看到那些懵逼的表情。

他的嘴角抽了抽。

“干什么？”

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很低，很轻。

时墨看着他，看着那张活生生的脸，看着那些正常的脸色，看着那些平稳的呼吸，脑子里那个念头还在转，怎么也转不过来。

“你没死？”

他的声音也很沙哑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味道。

白序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反应过来，那张脸瞬间黑了。他翻了个白眼，那个白眼翻得很大，很用力，像是要把时墨翻出去一样。

“我应该去死？”

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，带着明显的没好气。

时墨没说话。

他就那样看着白序，上下打量，从那张脸看到那个脖子，从那个脖子看到那双手，从那双手看到整个身体。那些目光扫过每一寸地方，像是在检查什么。

那个脖子上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
光滑的，干净的，连一个红印都没有。

时墨的眉头皱起来。

那些记忆又涌上来——那些咬进去的牙齿，那些涌出来的血，那些疯狂的吸吮。他明明记得自己咬得很用力，明明记得那些血流了很多，明明记得白序差点死了。

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留下？

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
那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沉下来，那张脸瞬间黑了。

他抬起头，盯着白序，那双眼睛里全是冷意。

“你又用你的神赐了。”

那声音很沉，很冷，不是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
白序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他看着时墨那张黑透的脸，看着那双冷透的眼睛，知道自己瞒不过去。他叹了口气，那个叹息很轻，带着一点无奈。

“嗯。”

他就嗯了一声，什么都没解释。

时墨的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
那些青筋在他额角跳动，一下一下，像是要爆开一样。他的手指攥紧，那些骨节咯咯作响，那些指甲刺进掌心，疼。

“多少寿命？”

他的声音更冷了，冷得像刀子一样。

白序没说话。

他把目光移开，看向别处，看向窗外，看向那些阳光，就是不看时墨。

时墨的气息越来越乱。

那些压抑的怒意从他身上溢出来，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压得凝固了。那些温度在下降，那些阳光都变得冷冰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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